《烬天神阙》第 50 章 青岚出城
无月夜之后的第一场天光，落到青岚城时竟比往年都更亮些。主祭坛的火核已经熄了，北门的兽潮也散进了山里，荒碑前却还站着很多人，像谁都舍不得在真相刚被揭开时立刻散去。萧家一夜之间垮了大半，岳太衡被押入公堂，许观海则因为那张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供词，再也没法把自己摘干净。
纪南枝没有随帝都的路走，而是留下来继续办案。她说青岚城这口锅既然是从这里掀开的，就该先在这里把该钉的人钉住。苏璃和沈问舟则把祖祠、寒潭和幽河三处留下的线索重新收拢，最后整理出一摞从断碑上拓下来的旧文。最醒目的那一张上，正好印着“星海坠碑”四字。起初谁都以为那只是祖祠里的旧预言，如今看来，它更像是在替更远处的路提前落下第一枚路标。
秦烬站在城外回望青岚时，没有太多赢下来的欣喜。因为他知道，自己只是把第一扇门踹开了，门后还连着更大的山门、更深的旧案和更不肯让路的秩序。可他也第一次知道，原来真把一件事做成之后，人不会一下子变得无所不能，只会更清楚下一步该往哪边走。玄霄宗的听课牌在袖里发凉，残灯和第一钥齿却都安安静静地贴在掌心。
周伯、老蔡、鲁常和那些在荒碑前终于肯站出来的人都来送行。没人说大话，也没人把秦烬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人物，只说这一回至少让青岚城没再继续装睡。秦烬点了点头，带着苏璃、沈问舟以及那一张拓着“星海坠碑”的断碑旧文走上出城官道。风从北面吹来，他知道前头等着自己的不会轻，可至少这一次，他不是被人赶着上路，而是自己选着要去哪一扇门前敲第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