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烬天神阙》第 44 章 北门守城
地底祭坛开始运转的同一时刻,北门外那片早被兽潮踩乱的雪地再次翻了起来。沈问舟站在城头看得最清楚:这回冲来的不是零散野兽,而是被血烟硬拧成一股的兽群,最前头还有几头眼珠发红的山罴。若任它们撞开第一道木栅,后面那些被困在内坊的百姓就会立刻乱成一锅。
他没时间多想,照着秦烬事先算好的位置先点了三处火盆。苏璃留在地面的另一拨人则推着装满烈油的板车,从侧巷把火线往兽群必经的雪沟里铺。血烟一遇火,果然乱了一瞬,可也正是这一瞬,山罴已经扑到了栅前。沈问舟从未觉得自己手里的长矛这么沉过,可他还是第一个跳下去,把最前头那头山罴硬生生顶偏。
兽潮压境真正可怕的地方,不在兽,而在它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终于不再遮掩。守城的老兵一开始还想听许观海号令,等看见差役在这种时候仍优先守着通往祭台的路,而不是帮北门堵缺口时,很多人脸色都变了。青岚城过去三年里一直有人说,活着最要紧,其他事以后再讲;可到了今夜,谁都看明白了,若连活路本身都被人拿去换祭礼,所谓以后根本不会再来。
北门最终没有破。不是因为守军多强,而是因为第一次有人愿意在明知会死的地方先顶上去。沈问舟满手都是血,回头时却只看见城中那道通往禁地的火光越来越亮。他知道秦烬已经进去了,而自己现在能做的,就是把这一道门替他死死守住,直到对方真把地下那只吃人的旧炉子掀翻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