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烬天神阙》第 38 章 荒碑刻名
秦漠死后，秦烬没有急着把尸体拖走，而是连夜去了荒碑。那块碑前几天才认过他的名字，如今却要替更多人记名。他把从丹阁、城主府和主祭坛一路攒起来的名单一张张摊开，按着被害少年、领药者、验骨者和下令者的顺序，一笔一划刻上去。冬夜太冷，碑面也太硬，刻到后半段时，他虎口都已经裂开，可手上的力道却比任何时候都稳。
天亮时，第一批看见荒碑的人先是愣住，随后才意识到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的不是诗文，而是人名。有人认出了自家没长大的孩子，有人认出了当年一起失踪的学徒，也有人认出了负责封口的差役和药师。荒碑留名本来该是一件偏向荣耀的事，可这一回，它像是秦烬当众替青岚城撕开了一道旧疤，让谁也没法再用“都过去了”轻轻带过。
许观海派人来砸碑时，来的人刚抡起锤，就被一群围上来的百姓挡住了。没人带头喊什么大道理，甚至很多人连秦烬的名字都没叫，只是不肯再让那几张名单被第二次磨掉。纪南枝站在人群外，看着这一幕时忽然想起自己在帝都见过无数口称“为民”的场面，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真实。真正能让一座城站直的，从来不是谁赏赐下来的公道，而是人终于愿意替自己的伤口开口。
秦烬没有留在碑前等夸赞。他只是把最后一刀落稳后，退到一旁安静看了一眼。那些名字一旦被刻上去，许观海和岳太衡就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，靠一把火、一纸告示或者一场祭礼把它们全吞回去。荒碑从这一刻起，不再只是试炼之地，而成了青岚城谁也绕不过去的一块证人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