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烬天神阙》第 26 章 旧影祭炉
第一钥归位后，遗界里那层最深的灰光终于彻底展开。秦烬再次看见的，不再是零散片段，而是一段连贯得近乎残酷的旧影：很久以前，也有人以“护人间秩序”为名，在一处比青岚城大得多的祭坛上筛选血脉、裁剪去路，把不符合要求的人一批批送进火里。那一场景太高、太远，却偏偏和今天岳太衡要做的事像得叫人心里发寒。
更讽刺的是，旧影里站在高处的人并不觉得自己恶。他们谈的是维持、纯化、承序，字字都像替天下着想。可被按进祭坛里的那些人，和今天被锁脉、被消失、被记在名单末尾的少年并没有什么不同。秦烬看完那一幕，突然明白许观海和岳太衡为什么能做得这么心安理得。因为他们不过是在模仿一套早就存在的旧规则，只是把刀子缩小，换到了边城这一层。
旧影最后一幕里，秦家先祖并没有去争那处高位，而是直接砸碎了祭坛外环的一道承压石座。整座大阵因此瞬间失衡，原本被牢牢压住的火路也被倒灌回去。纪南枝几乎立刻反应过来，青岚城地下那套祭阵同样有外环承压点，只要能找准位置，便有机会在不毁整城的前提下把祭礼反噬回去。
这就是秦烬一直缺的那最后一把刀。旧天崩裂不是神话，而是前人留给后人的办法：当一套被高高供起来的秩序已经烂到根子里，最先该做的就不是求它讲理，而是把支撑它继续压人的那一处骨头先敲断。秦烬从遗界退出来时，掌心里那一点火已稳得像针。他知道，三日后的无月夜，自己终于不是去碰运气，而是真有机会把整座祭坛从根上掀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