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烬天神阙》第 20 章 老蔡摆渡
幽河从青岚城东侧绕过去，白日里看着平平无奇，到了夜里却总显得比别处更暗。周伯年轻时常说，很多不敢走城门的人，最后都会从河上进出。秦烬带着抄件和铜片赶到旧渡口时，岸边只剩一盏快熄的风灯，撑船的老蔡正蹲在船头抽旱烟，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老蔡没问旧案，只从船板下摸出一只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匣子。匣子是秦父的旧物，里面没有别的，只有一页极短的手札： “若灯再亮，去看钟影落水处。莫信城主，莫信祭司。水下有门，门后有账。” 秦烬把那几行字看完，只觉得心口那股压了很多年的闷意忽然散开一线。父亲当年并不是毫无准备地死去，他在被逼到绝路前，至少还留了一条能让后来人继续追下去的线。
可线索刚到手，岸边便有脚步追来。苏璃第一个察觉不对，抬手就把风灯打翻。黑暗里，刀光从船棚外一闪而过，直奔小匣子而来。秦烬借着翻倒的船篙逼退来人，老蔡则熟练地把船往河心一撑。那几名杀手不敢下水，只在岸上连放弩矢。最后一支箭擦着船檐钉进匣盖，尾羽上赫然缠着和天门乌牌同色的黑线。
船驶到河心时，老蔡才低声开口：“你爹死前来过一次，也是这个时辰。他说若将来有人真把灯点亮，便把匣子给他。” 这句话让秦烬沉默了很久。幽河的水声在脚下缓慢流过，他却第一次觉得，很多被人切断的路其实从没真正消失，只是一直躲在更暗的地方等人去找。而现在，他已经拿到了通往那道水下之门的第一把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