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万血天尊》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· 南离宗
## 一
黑骨殿的攻势,在第二天清晨到来。
南离宗的城墙上,警钟长鸣。陈玄风站在城楼上,面色铁青,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的地平线。地平线上,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翻涌,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身影--被污染的凡人,失去了意识,身体被域外力量操控,像行尸走肉般向南离宗涌来。
"三百个。"陈玄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手指紧紧攥着城墙的垛口,指节发白,"三百个被污染的凡人。我的弟子折损了七个,才挡住了第一波。这是第二波。"
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弟子们——有人在发抖,有人脸色惨白,有人握着法器的手在打滑。他们是南离宗的弟子,但不是战士。他们中的大多数人,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。
夜无尘站在城墙上,骨感全开。三百丈内的气息尽收眼底--那些被污染的凡人,骨骼已经被域外力量侵蚀,骨缝中渗出黑色的液体,像被毒液浸泡过的木头。
"他们的骨骼被污染了。"夜无尘低声道,"域外力量渗入骨髓,操控了他们的身体。要净化他们,需要先驱除骨髓中的污染。"
"我的吞天珠可以。"韩菱站在他身边,珠子表面的金光大盛,"但三百个人,我一个人净化不了。需要时间。"
"我给你时间。"夜无尘说。
他跃下城墙,落在城门前的空地上。暗银色的纹路在拳面上浮现,铜鼎在胸口搏动,暗红色的光芒从鼎身渗出,在他周围三丈内弥漫。
万血领域。
暗红色的光芒扩散开来,空气变得沉重。那些被污染的凡人冲入万血领域的范围,身体猛然一僵--域外力量在他们体内被压制,操控他们的黑色液体变得迟缓,他们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"铁骨!"夜无尘大喝。
"来了!"铁骨从城墙上跃下,柴刀横在身前。铜蚁护卫队紧随其后,三千只铜蚁在半空中列阵--它们的排列不是随意的,而是经过铁骨反复训练的"铜墙阵"。
铜蚁分为三层:第一层是"盾蚁",体型最大,甲壳最厚,在最前方组成一道铜色的墙壁,阻挡污染者的冲击;第二层是"矛蚁",体型较小但速度极快,从盾蚁的缝隙中伸出锋利的前肢,刺向污染者的关节--不是致命攻击,是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;第三层是"哨蚁",分散在阵型两翼,负责警戒和传令。
铁骨站在铜墙阵的正中央,柴刀横在身前。他的体修之力灌注进脚下的土地,与铜蚁的灵力产生共鸣--铜蚁的甲壳上亮起暗铜色的光芒,整道铜墙变得更加坚固。
"不要杀他们!"韩菱从城墙上跃下,吞天珠悬浮在掌心,金光化作一道道光丝,钻入被污染的凡人体内,驱除骨髓中的污染,"他们是凡人,被操控了,不是自愿的!"
一个被污染的凡人冲到她面前——眼窝深陷,瞳孔泛着灰白色,嘴角淌着黑色的液体。那是一个女人,身上还穿着围裙,手里攥着一把菜刀——她是在做饭的时候被污染的。韩菱的吞天珠金光涌入她体内,黑色的液体从她毛孔中渗出,女人的动作慢了下来,眼中的灰白色渐渐退去。
"我……我在哪……"女人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韩菱扶住她,把她推到身后:"别看。闭上眼。"
"知道了!"铁骨收起柴刀,用拳头将冲到面前的污染者打飞--不是打死,是打晕。他的体修之力控制得恰到好处,每一拳都打在污染者的后颈,将他们击晕但不伤性命。
苏清寒站在城墙上,手指在虚空中划动。凡骨阵的纹路在城门前的空地上铺开,形成一个巨大的银色阵法。阵法中,被击晕的污染者被阵纹引导,自动排列成行,方便韩菱逐一净化。
"陈宗主,让你的弟子守住城墙。"苏清寒的声音从城墙上飘下,"城门交给我们。"
陈玄风愣了一下,然后大喝:"南离宗弟子听令!守住城墙!一个都不许放进来!"
"是!"
南离宗的弟子们起初是慌乱的--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未见过域外污染,那些被操控的凡人眼窝深陷,瞳孔泛着灰白色,嘴角淌着黑色的液体,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。有年轻的弟子握剑的手在发抖,有年长的弟子脸色苍白,嘴唇紧抿。
但陈玄风的一声大喝,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心头。
执法长老赵青云站在城墙最高处,手中握着一面铜锣,用力敲了三下。锣声在城墙上空回荡,弟子们打了个激灵,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法器。
"灵海三重以上的,跟我守住城门!灵海二重以下的,守住城墙四角!不要让一个污染者翻过城墙!"赵青云的声音沙哑但有力。
弟子们齐声应诺,各自就位。有人祭出飞剑,剑光在城墙上空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;有人催动阵旗,旗帜猎猎作响,灵力波动在城墙前方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。一个年轻弟子甚至搬出了宗门库房里尘封已久的守城弩--弩身锈迹斑斑,但灵石驱动的弩弦依然锋利。
## 二
净化的过程,比想象中更艰难。
韩菱蹲在一个被污染的凡人身边,吞天珠贴上他的额头,金光涌入他的体内。骨髓中的黑色液体被净化之力逼出,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,从他的毛孔中渗出,被吞天珠的金光吞噬。
净化之力像一条温暖的溪流,顺着被污染者的经脉缓缓流淌。韩菱闭上眼,灵识随着净化之力深入对方的骨髓--她能"看"到骨髓中的污染:黑色的液体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骨髓的每一个角落,渗入骨细胞,腐蚀造血的机能。净化之力与污染之力在骨髓中交锋--金光吞噬黑液,黑液反噬金光。韩菱的眉头紧皱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"这个人的污染太深了。"韩菱咬着牙,脸色苍白,"域外力量渗入了他的脊椎,如果再晚一天,他的脊椎就会被彻底侵蚀,变成真正的行尸走肉。"
"来得及吗?"夜无尘问。
"来得及。"韩菱加大了净化的力度,金光大盛,黑色的雾气被彻底逼出,"但下一个。"
她起身,蹲到下一个污染者身边,继续净化。一个、两个、三个......她的脸色越来越白,灵力消耗越来越大,但她没有停。
"韩菱,休息一下。"苏清寒从城墙上跃下,手掌贴上韩菱的后背,凡骨阵的纹路顺着手臂注入韩菱体内,为她补充灵力。
"不用。"韩菱摇头,"还有两百多个。我撑得住。"
"你撑不住。"苏清寒的语气不容置疑,"凡骨阵可以帮你分担一部分净化的压力。你负责驱除污染,我负责引导净化之力进入骨髓。两个人比一个人快。"
韩菱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"好。那就一起。"
两人并肩蹲下,苏清寒的凡骨阵与韩菱的吞天珠联动--银色的阵纹与金色的净化之力交织,像两条缠绕的河,涌入被污染者的体内,驱除污染,修复骨髓。
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。
城墙上，南离宗的弟子们看着这一幕，目瞪口呆。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净化——吞天珠的金光与凡骨阵的银纹交织在一起，像两条缠绕的河流，涌入被污染者的体内。黑色的雾气从污染者身上不断渗出，被金光吞噬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味。
赵青云握着铜锣的手微微发抖。他活了五十年，见过灵兽，见过妖修，但从没见过域外污染，更没见过有人能一个一个地把被污染的凡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。
“这些孩子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铁骨和铜蚁护卫队在前线挡住污染者的进攻，夜无尘的万血领域压制域外力量，苏清寒和韩菱在后方净化——四人配合默契，像一架精密的机器。
墨尘没有上战场。他蹲在城墙上,翻着从百器宗带来的古籍,寻找域外污染的弱点。
"找到了!"墨尘突然大叫,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格外响亮。他蹲在城墙上,手里翻着从百器宗带来的古籍,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,"古籍上说,域外污染的源头是一块'源碎'。源碎是域外魔物的核心碎片,所有的污染都从源碎中散发出来。如果能摧毁源碎,污染就会消失!"
"源碎在哪?"夜无尘问。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万血领域的暗红色光芒在他周围越压越紧,把冲入领域范围的污染者全部压制在地上。
"源碎在哪?"夜无尘问。
"古籍上没有说。但根据污染的浓度分布,源碎应该在污染最深的地方--黑骨林的深处。"
夜无尘点头。"先净化完这些人。然后,去黑骨林。"
## 三
净化持续了一整天。
三百个被污染的凡人,一个一个被净化。韩菱的灵力耗尽了三次,每次都被苏清寒的凡骨阵补回来。到最后一个污染者被净化时,韩菱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
"好了。"韩菱收回吞天珠,身体一晃,被苏清寒扶住,"三百个,全部净化。"
"你做得很好。"苏清寒低声说。
韩菱靠在她肩上,嘴角带着一丝虚弱的笑。"吞天珠......终于派上用场了。"
被净化的凡人醒来后,茫然地看着四周。他们不记得自己被污染时发生了什么,只记得一阵黑色的雾气涌来,然后就失去了意识。
"你们被黑骨殿的污染控制了。"陈玄风站在他们面前,声音低沉,"是体修少年和他的伙伴们救了你们。"
凡人们看着城门前的少年--暗银色的纹路在拳面上浮现,胸口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跳动。他的眼神平静,但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"谢谢恩公!"凡人们跪下,磕头。
夜无尘伸手将他们扶起。"不用谢。以后南离宗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"
陈玄风看着这一幕,眼眶微红。他转身面对南离宗的三百弟子,大喝:"从今日起,南离宗上下,追随体修少年!他说往东,我们不往西!他说打谁,我们就打谁!"
"追随体修少年!"三百弟子齐声大喝。
铁骨站在一旁,咧嘴一笑。"这下好了,又多了三百人。"
墨尘翻着账本,嘟囔:"三百张嘴,吃饭要钱的......"
## 四
南离宗归附的消息,很快传遍了南境。
散修们闻风而来--有人是慕名,有人是求庇护,有人只是想混口饭吃。三天之内,南离宗的弟子从三百人增加到五百人,外围的凡人百姓也纷纷投奔。
苏清寒在南离宗设立了凡骨阵防御网,将整个城池笼罩在银色的阵纹之下。阵纹可以感知污染的气息,一旦有域外力量入侵,阵纹会自动预警。
"凡骨阵的防御范围,可以覆盖方圆十里。"苏清寒站在城楼上,手指在虚空中划动,阵纹在她周围蔓延,"如果要覆盖更大的范围,需要更多的阵眼。"
"阵眼用什么?"夜无尘问。
"灵石。"苏清寒说,"或者......骨晶。北墟的骨晶,可以作为阵眼的核心,支撑更大的防御范围。"
夜无尘从怀中取出骨晶。骨晶散发着幽暗的光,在凡骨阵的阵纹中微微颤动。
"用吧。"夜无尘将骨晶递给苏清寒。
苏清寒接过骨晶,手指抚过晶体的表面,嘴角微微上扬。"你就不怕我用完了不还你?"
"不怕。"夜无尘说,"你的就是我的,我的就是你的。"
苏清寒的脸微微一红,转过身去,将骨晶嵌入阵眼。凡骨阵的阵纹猛然亮起,银色的光芒扩展到方圆三十里,将整个南离宗笼罩在内。
"成了。"苏清寒转身,"方圆三十里的防御网。任何域外力量入侵,我都能第一时间感知。"
夜无尘点头。他的感知探出,感知着凡骨阵的脉络--阵纹像一张巨大的网,覆盖了南离宗的每一个角落,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。
"接下来呢?"铁骨问。
"接下来,去黑骨林。"夜无尘说,"源碎在那里。摧毁源碎,污染就会消失。"
"黑骨殿主也在那里。"韩菱低声道,"灵海巅峰,加上域外污染。"
"我知道。"夜无尘说,语气平淡,"但我们不去,谁去?"
韩菱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"好。那就一起去。"
## 五
黑骨殿主的传讯,在当天深夜到来。
南离宗的城墙上,突然涌出一股浓烈的黑色雾气。雾气中,一个声音响起--低沉、嘶哑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"万血的残余......我等了三万年。"
夜无尘从修炼中醒来,铜鼎在胸口疯狂搏动,暗红色的光芒大盛。他的骨感探出,感知到那股黑色雾气中蕴含的力量--不是灵力,而是域外的力量,一种古老、邪恶、充满腐蚀性的存在。
"黑骨殿主。"夜无尘低声道。
雾气中的声音继续说:"上古前,玄宸的万血领域压制了域外的力量,将我们封印在裂隙中。亘古了,封印在松动,域外的力量在渗透。而你,玄家的后人,带着寂灭鼎回来了。"
"你想说什么?"夜无尘的声音平静。
"我想说--"雾气中的声音变得低沉,"你的鼎,是域外力量最大的克星。如果你死了,鼎就会失去主人,域外的力量就能彻底渗透这个世界。所以,你必须死。"
"那你来杀我。"夜无尘说。
雾气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那笑声在夜风中回荡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入耳膜。
"不急。"黑骨殿主的声音说,"我会来的。但不是现在。我要让你亲眼看着--你保护的人,一个一个被污染,一个一个变成怪物。然后,我会在你最绝望的时候,取走你的鼎。"
雾气消散。夜风中只剩下铜鼎微弱的搏动声,和夜无尘平静的呼吸。
"他说的不是假话。"苏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站在夜无尘身后,手中握着铜片,脸色凝重。
"我知道。"夜无尘说,"所以,我们不能等。明天,去黑骨林。"
"明天?"铁骨从城墙上探出头,"这么急?"
"他要让我们亲眼看着保护的人被污染。"夜无尘说,"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。"
铁骨沉默了片刻,然后咧嘴一笑。"好。明天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"
墨尘在一旁翻着账本,嘟囔:"明天的口粮还没算好......"
"打完仗再算。"铁骨拍了他一下。
夜色中,南离宗的城墙上,五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。他们知道,明天的战斗,将决定南境的命运。
(本章完)
> 下章预告:黑骨殿描写--域外力量代理人、污染源、恐怖氛围。黑骨殿主实力揭露。苏清寒推演出黑骨殿弱点。墨尘嗅到源碎位置。决战在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