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烬天神阙》第 23 章 断碑三问
断碑上的星线不是一闪即灭。它们在黑暗中慢慢游走，最后凝成三句彼此并不相连的问题：若能续脉，是否必报私仇；若能掌灯，是否愿弃众人；若能见门，是否敢让后来者同走。纪南枝看不见全部，苏璃只能勉强辨出个大概，可秦烬却像是被什么力量直接拽进了碑中深处，把每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想起父亲死前没把灯交出去，想起那些被锁脉散毁掉的少年，也想起青岚城无数仍旧浑浑噩噩活着的人。若只是为了报萧家和许观海的仇，他当然可以走得更快，也更狠；可一旦只剩仇，很多本该被保下的人和事就会再一次被他主动扔下。秦烬在碑前站了很久，最后只把手按得更稳了一些：“先让活着的人活下来，再谈我自己。”
这一句话落下时，碑面最下方忽然亮起一道火纹。那枚从密室里得来的断钥齿像被看不见的手重新磨平，轻轻嵌进了残灯底座。灯火并没有大盛，却第一次从飘忽不定变成了稳稳的一线。苏璃看着那点火，莫名松了一口气，仿佛连她都能感觉到，秦烬刚刚答应的并不只是自己，而是某种比个人生死更大的事。
纪南枝把这一幕记在心里，嘴上却什么都没说。她只在离开碑室时低声提醒秦烬：“问道最怕的不是答错，是你答完之后自己先忘了。” 秦烬点了点头。他知道，神庭问道也好，祖祠残灯也好，都不会替他把路走完。可从这一夜开始，他至少看清楚了自己不能成为怎样的人。